城市設計概念與方法—城市規劃技術，面臨新時局挑戰 城市規劃是門古老的技藝，處理重點就是人與環境的和諧關係 相較于長遠的人類聚落發展歷史，西方現代城市規劃技術大概遲至十九世紀末期才逐漸形成，當時工業革命的大浪潮席捲而來，在生產機器製造創新的催動下，歐洲城鄉各地展開了史無前例的發展變化。原本遲緩的城市化進程，隨著物質生產領域及社會思想文化領域的全面性改變，加速顛覆了整個空間地理。傳統城市空間結構，因為缺乏對新興資本主義體制必要的適應速度，顯得如此尷尬不堪，美國城市研究學者Lewis Mumford的「十九世紀工業技術的地獄」一詞，成了最貼切的註腳（宋峻嶺、倪文彥譯，1994：T-40）。 十九世紀的城市建設，在剛崛起的工人階級騷動鼓噪下，結合工會運動、罷工、流血暴動等不安的社會壓力，逐漸產生了不同旗幟的規劃實踐，各地拆除舊區大興土木，進行所謂的宏偉興革，或是強調回歸「和諧社會」"傅立葉"（Francois Marie Charles Fourier，1772-1837）式的臆想與行動，這當然也包括社會主義者歐文（Robert Owen，1771-1858）模範工業村的失敗經驗。 如新生般的城市規劃實踐，是西方進入進現代社會過程中多方面因素積累壓迫下形成的，不僅是物質空間，還綜揉了經濟生產、社會體制、文化思想等面向。雖然啟蒙運動是西方近現代城市規劃的哲學，但是源於千百年來人類棲居選擇的潛在認識，卻是綿延不絕的孕育基礎。 舊石器時代的藝術家們，在岩洞面繪製了各種圖案，透露著不論是一堆石塊或是巨石、岩洞、大樹，都可能是先民避難棲身或是祭祖的聚會聖地，而濃厚的神話鬼靈力量，深沉地穿透在這些場址空間之中。墓穴、聖地早於市場、作坊的出現，是人與天地溝通的初始原型，這些基址的選擇佈設，是人對所處空間環境有意識的安排，目的不外強化集體意識、權力分配或是生命安全，人與環境的對話，是如此悠遠地展開。 從早期的擇居活動演生而成的「相地術」，則是中國環境風水的論述主幹，相地選址是先民綜合對自然環境的觀察及己身實際的生活經驗，對風、水、土、氣等環境因素，做出評判。從住居選擇、村鎮到城市建設、國都配置，都鮮明地表現出人與環境和諧相處的智慧與行動。臺灣學者漢寶德先生指出，風水是中國文化思想的一部分，也是中國人論述環境觀點的主力。基本上，中國的傳統村鎮，就是具有環境風水規劃概念的聚居之地。所謂風以調節萬物瞬息，水以滋養萬物生長，風水生氣，氣運則藏金納福。 歐盟曾經對「空間規劃」（Spatial Planning）一詞做出定義，文件指出空間規劃是指廣泛應用于影響未來空間活動分佈的工具方法，空間規劃的實施是為了建立地域組織更合理的土地利用及其之間的相互關連性，以平衡發展需求及環境保護，達成社會經濟目標；空間規劃涵蓋各種工具措施，以協調其他部門政策的空間影響，在各地區之間實現比透過市場力量所能達成更公平的經濟發展分配，以及指導土地轉變及財產利用（European Commission 1997, Compendium of European Spatial Planning Systems, p.24）。而在中國，不論是古籍經典或是現存的村鎮案例，環境風水涉及地質、水文、地形、氣候的深度討論，其工具或思維的應用，與近現代西方城市規劃（或空間規劃）的分析層面，其實是完全一致的。 城市營造帶來文明發展，但是自然環境變異也對環境可居造成嚴重的威脅 讓我們再回到十九世紀工業革命的場景，由於生產技術的改進，加上國際貿易市場的開啟，城市成為經濟增長的節點。資本家的搶入、勞動階級的湧進，都對既有的城市結構、居住條件、公共衛生、基礎設施、自然環境等方面，形成了嚴峻的挑戰。不論是住居改革運動、公共衛生改善工程或是城市美化運動，都是為了回應城市環境擴張變遷壓力所提出來的解決對策。 而同一世紀前期的中國，正值數十年戰亂初結束的清康熙朝，經過了明末流民與清初戰火蹂躪，人口銳減，村鎮敗壞，農地拋荒，百廢待舉。康熙朝對當時的社會經濟政策大力調整，也是必然的執政舉措。其中，值得關注的是部分政策與自然環境復育的連結效果，以及重新調整人與土地和諧穩定的正面關係，這些包括東北封禁、內地邊疆禁采等，雖說是政治目的促成這些政策的制定，但卻意外地給了自然環境難得的生息條件。 歷史的輪迴讓我們看到聚落文明發展與自然環境之間的緊張關係，但自然資源終究是維持人類社會存在之必要，也是歷代政治運作、社會穩定、人口增長與財政稅收的關鍵元素，在使用與衝突之間，一點一點負面的積累，終於讓我們看到了這個世代無法迴避的現實。 全球氣候暖化正在持續進行，氣候異變包括溫度更高、降水類型和降水量異常、海平面升高、洪汜加劇與異端的氣象事件等，發生頻率與強度都使得氣候異變不再是故事情節或電影場景了。預估在廿一世紀結束時，全球海平面將平均上升六公尺。 地球的表面變化已對地區氣候造成了負面的影響，例如熱帶森林的砍伐和沙漠化正在減少當地降雨量；濕地、森林和紅樹林的減少，生態系統自身減弱極端自然現象的能力已經降低，根據美國《時代》雜誌曾經做過的報導，強烈熱帶氣旋「拉瑞」橫掃澳洲東北岸的最大風速已達每小時兩百九十公里；印尼各地因乾旱引發森林大火，煙霾將天空燻成詭異的橙色；北冰洋、格陵蘭島與南極大陸的冰層，正以前所未見的速度融化消失；美國南部大城紐奧爾良去年被「卡崔娜」颶風帶來的洪水淹沒，至今尚未復原。《時代》雜誌引述「環境防衛」（Environmental Defense）首席科學家夏梅迪斯的話說：「事態發展速度，遠超出大家先前的預期。」 全球有許多城市就位在或包含這些易受極端自然現象危害的地區，氣候變遷現象雖然不能完全歸咎於人類的破壞行為，但是城市化的好處，卻可能因為自然環境的變異，降低運作的效果，甚至引起重大的生命及經濟損失。 大多數城市缺乏面對災害的預警和反應能力，亟須急起直追 從2004年至今，世界許多城市因為自然環境變異發生了悲劇。2004年底的南亞海嘯，造成二十二萬人死亡，印度洋海岸線在過去十年來的過度開發，是使災害加乘的主因。特別在泰國，許多旅館就建築在海灘上，正好是海嘯的移動路徑，而許多紅樹林、珊瑚礁遭到破壞，無法發揮原有的緩衝功能。2005年八月間，人口一千五百萬人的印度孟買發生大洪水，全城泡在水中，幾乎成為「東方威尼斯」，造成四百人死亡，專家表示，英國殖民時期建造的下水道系統老舊、貧民區人口成長過快、綠色植物和水道的減少，都和慘重災情有關。而災害不只會發生在開發中國家，同年八月襲擊美國紐奧良的卡崔娜颶風，在墨西哥灣沿岸造成近千人死亡，財產損失估計在八百億至兩千億美元之間，使豐庶的美國南方觀光大城，一夕間幾乎變成第三世界的難民營。 對許多科學家而言，這些災害為人類帶來許多的痛楚，從密西西比三角洲到喀什米爾山區，再到安達曼海，各國政府幾乎都未能遵守永續生存的基本原則。一個概略的說法是，人類本不應在可能發生災害之處聚居；如果非如此不可，至少要尊重自然環境、控制人口成長、採取高安全性建築標準；並且建立重大天然災害預警和快速反應系統。 全球化趨勢使城市地區變成生產、消費彙集的節點，從全球資訊、人才、資金無障礙流動的觀點來看，城市之間沒有圍牆、沒有邊界。快速的城市化過程，讓城市環境成為新世代文明建設的場址，預估到2030年，全球約有60％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區，這將凝聚出一股極大的影響力量城市規劃，能逃得了氣候異變環境治理的壓力挑戰嗎？當今「城市」已成為對應環境治理的重要角色與場域，這意謂著雙重意涵，一是社會新興集體意識的力量源，一是空間環境改變的實踐場。 城市已經無法迴避因應全球氣候異變環境治理的角色扮演，近年來各城市國家已經開始投入相關行動逐漸成型。1993年「地方環境行動國際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Local Environmental Initiatives）發起「城市氣候保護計畫」（Cities for Climate Protection Program），目前全球共有超過675個城市加入，其溫室氣體的總排放量約占全球10%。「城市氣候保護計畫」積極地協助城市會員提出地方因應溫室氣體減量的行動策略，是國際氣候變遷綱要公約的年度締約國會議的重量級角色。1997年12月11日，《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3次締約方大會在日本京都召開。149個國家和地區的代表通過了《京都議定書》（Kyoto Protocol）。它規定從2008到2012年期間，主要工業發達國家的溫室氣體排放量要在1990年的基礎上平均減少5.2％。2005年來自世界各國一百多個城市代表，共同簽署了一項「城市環境協議」（Urban Environmental Accords）宣言，針對能源、廢棄物減量、都市設計、都市自然環境、交通運輸、環境健康及水資源等七大主題，擬定了21項具體的行動方案。包括在2030年之前，要求各城市將溫室氣體排放量減量25%，以及在2040年之前，將垃圾掩埋場與焚化爐的廢棄物減量至零等相當具有企圖心的目標。這是歷年來世界環境日首次選擇以「城市」作為主題，顯示了「城市」將會在未來的環境政策與策略中，扮演重要的關鍵角色。 跨界整合、範型移轉 城市規劃的新認識：「面對氣候異變環境治理的創新設計實踐」 經過西方城市規劃技術百年的影響，全球各地的規劃專業多擁有類似的職業特性與技術方法。深受傳統英美技術主流的觀念，規劃師主要植根於建築學及工程學訓練，並被要求以圖說方式來表達規劃成果。當然在這段不算短的發展歷程中，城市規劃專業的豐富內涵不斷地加深擴展、強化補充，例如戰後面對城市重建壓力下的現代主義功能觀點、六○年代開始的人文主義思潮及公民參與運動、晚近的環境主義思想湧現或是後現代論述等。城市規劃關注的重點隨著城市功能的複雜化而擴及到空間環境、社會人文和經濟等方面，開啟了專業立場與公、私機構及其它領域的市民大眾、專家領袖之間有效的交流，從基本的土地使用規劃技術出發，逐漸涵蓋了市政工程、公共衛生、社會福利、小區參與、產學經濟、性別議題等；古典傳統的規劃議題仍然一直存在，但是毫無疑問的，「整合訓練」（Holistic approach）使城市規劃專業能夠面對環境的不斷變遷，當今訴求更強烈的可持續發展、全球在地化經濟促進、城市競爭戰略、文化差異與小區民主等要求，都催促著城市規劃必須更加強專業領域的深化與拓展。 當前全球化所形成的空間流動與地方依賴，涉及到巨觀與微觀尺度並存的規劃設計難題，而氣候異變更加深了區域及在地環境治理的挑戰。2004年英國政府出版一份檔案「面對氣候異變的規劃回應」（The Planning Response to Climate Change），文中提及，規劃專業回應氣候異變衝擊的努力，仍在持續進行中。規劃系統向來扮演減輕環境衝擊的關鍵角色，但是氣候異變的議題浮現，的確帶來新的技術挑戰。 關於氣候異變的新環境治理，仍然與傳統城市規劃技術相聯繫，這種關連性是來自於城市規劃整合式訓練的邏輯應用，例如雨水排水系統，傳統視之為市政工程的單項，但從可持續發展的認識出發，雨水排水系統與再生能源、綠色經濟、生物性微氣候（Bioclimate）、生態建築設計、生物多樣性等是扣連在一起的，不可分開。 「面對氣候異變的規劃回應」特別提列多項回應氣候異變的規劃主題，這些主題彼此相互關連，是專業者在擬定各種技術對策時應特別掌握的，每一種主題都是涵蓋前後相關性的說明。這些主題包括：公共基盤（Infrastructure）、洪泛（Flood）、水岸（Coast）、水資源（Water resources）、生物多樣性及地景變化（Biodiversity、land and landscape）、經濟發展與觀光旅遊（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ourism）交通運輸（Transport）、廢棄物資源（Waste and resources）及營建環境（Build environment）。每一項主題都有一系列的規劃設計原則重點或是對策建議。例如交通運輸系統，針對中央、地方不同層級，規劃設計對策包括可持續的綠色運具、結合大眾運輸的土地利用、就業與居住區位平衡、推動步行與自行車道系統、降低小汽車出行需求、有效率的接駁轉乘。 此外，2005年歐盟生態城市計畫（Ecocity Project）第一階段工作成果報告也指出，「生態城市」概念的發展，對於城市規劃及相關執行策略而言，的確更具複雜化，因為規劃過程要擴大整合不同專業領域，對於規劃師、政府部門、投資者等都是新的挑戰。該工作成果也特別整理了生態城市規劃設計的主題專案，涵蓋了環境脈絡（自然環境、人為領域、文化遺產）、城市結構（土地使用、公共空間、地景結構、城市舒適、建築物）、運輸（人流、物流、移動管理）、流動（能源、水資源、廢棄物、營建材料）、社會經濟（社會層面、經濟面向、成本結構）等。從這些規劃設計的主題內容可知，彼此間可以構成一完整的系統。該計畫也特別提出一份成果專章，說明規劃流程及其工具應用（Ecocity Planning Techniques and Tools），讓規劃師可以學習參考。 2005年，聯合國提交一份「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內容提及世界各國應對氣候變化的措施，這些資訊側重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量和增加清除量的手段，該檔是各締約國家為因應氣候變化所提報的改善舉措和活動，多數涉及能源、農業、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及廢棄物管理部門，包括許多正在考慮採取或已經採取的措施，預料都將給城市發展、環境及全球氣候系統帶來多種益處。 一直以來，城市規劃專業從議題出發，從空間著手，但現在，必須學習面臨氣候異變環境治理的新挑戰，除了整合經濟、環境、社會等三個古典大項之外，必須以可持續發展觀點來闡述城市環境問題，重新再開啟當代城市規劃論述的智慧之眼。 規劃專業領域的擴大化與多重性 新的城市規劃技藝正在生成，她將改變傳統專業思維，重新組織規劃設計方法，這種方法也對舊式規劃設計教育起了變革。 新的城市規劃設計方法是正視自然生態系統對於人類社會的服務價值，這部分長期以來一直為我們所忽略；運用新的城市規劃設計方法將生態服務價值併入空間或社會經濟的運作，並且體現其優先性。 2001年開始，聯合國推動一項計畫：「千年生態系統評估」（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縮寫為MA），這是一項為期四年的國際合作專案，其目標是滿足決策者對生態系統與人類福利之間相互聯繫方面科學資訊的需求。MA的工作主要側重以下幾個方面：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變化是怎樣影響人類福利的？在未來的幾十年中，生態系統的變化可能給人類帶來什麼影響？人類在地方、國家和全球尺度上採取什麼樣的對策才能改善生態系統的管理狀況，從而提高人類的福利和消除貧困？目前第一個成果「生態系統與人類福利：評估框架」及其它專項報告，都已經陸續出版。 該報告特別指出，生態系統和人類福利之間的關係是非常密切的，並強調應即刻促進對生態系統的保護和綜合管理土地、水及可再生資源的對策。生態系統服務功能是指人類從生態系統中獲得的效益。這些效益包括供給功能（如糧食與水的供給）、調節功能（如調節洪澇、乾旱、土地退化，以及疾病等）、支援功能（如土壤形成與養分迴圈等）和文化功能（如娛樂、精神、宗教以及其他非物質方面的效益）。人類的生存總是依賴於生物圈及其生態系統所提供的各項服務功能，生物圈中大氣和土壤的組成成分、通過空氣與水的元素迴圈，以及許多其他類型的生態資產，都是生命過程作用的結果，並且都由生存著的生態系統來維持與補充。當今人類活動對世界上的所有生態系統都有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因此有效的生態系統管理需要從地方到全球的所有尺度上採取行動。 在MA的全球生態系統評估中，其報告內容包含海洋、海濱、內陸水域、森林、旱地、島嶼、山地、極地、農田，以及城鎮等區域類型。這些區域本身不是生態系統，但每一區域都包含了多個生態系統，每一區域內的各種生態系統共用一組生物、氣候，以及社會因素，區域間在以上因素存在著明顯差異，但彼此之間又構成一個更大的生態網路。 相關研究已經表明，生態系統對於人類集居環境的服務功能至少包括氣候調節、水調節、控制水土流失、物質迴圈、污染淨化、娛樂、文化價值等。 城市規劃處理的議題或空間尺度，幾乎涵蓋以上各種區域類型，因此城市規劃專業者應該深刻體認這些不同空間類型內部深層生態系統運作的模式，以及這些空間類型的生態系統與人類社會之間的密切關係。城市規劃從這些對應關係中，可以發現新的技術應用重點。例如在傳統城鄉範圍內，重視生態系統與城鄉人為環境的互動，表現在規劃設計方法上，就是所謂生態城市的規劃設計；若從水域觀點認識，則水域及其周邊綠資源的保育規劃，不但可以達到生物多樣性的保護復育目的，也是鄰近城鄉發展關於微氣候環境改善的重要切入點。 各種新的技術應用，都會涉及到工法創新或是材料研發，新的城市規劃設計可以作為一種產業促進力量，協助產業與知識經濟接軌。 另一項擴大城市規劃視野觀點的技術路徑，就是規劃環境影響評價（Planning environmental assessment , 縮寫為PEA），它是當今環境科學及相關學科研究的熱門領域,也是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操作工具，PEA的有效性在於其評價結論能使城市規劃內容更符合或促進可持續發展的原則。城市規劃與規劃環境影響評價的專業整合，使得可持續發展理論、現代生態學思想和城市規劃原理能融合在一起，能夠充分瞭解生態及人為系統各種要素之間在結構、功能和時序的關係，實現城市地區在社會、經濟與環境系統之間、在世代之間協調發展。城市規劃提供城市地區各種發展構想，提供關於生態原則和限制，而PEA則提供評價的依據，二者既是整合，也是約束，更是修編依據，二者存在回饋動力。 1960年代以後，隨著全球環境意識高漲，西方國家的環保思想從「末端治理」、「生產程序控制」轉而朝向「源頭防治」，對各類型環境衝擊影響的掌握，也開始由投資開發階段提前到規劃階段。2004年7月歐盟《戰略環境影響評價導則》正式生效，原來的環境可持續性或整體性評價須適應歐盟法令的具體要求。 新的城市規劃技術從資源環境導向出發，改變了傳統市場需求或工程導向的觀念作法，經過整合PEA的思想路線，這時城市規劃流程會變成先對未來經濟社會發展、城鄉空間模式作預測，再綜合評估其衍生壓力對環境資源可能的承載衝擊，藉由環境資源的實際支撐能力來回饋修正相應的發展規模、速度和規劃目標，最後設定開發強度的限制，設定成長管理邊界，提出切實可行的控制措施。以簡單的公式表達之間的整合關係： 可持續環境營造＝（PEA＋可持續發展指標）＋（空間成長管理＋生態城市設計） 以「生態城市規劃設計」為名，統籌可持續環境營造概念 城市是人們改變自然環境的一種集居形式，但城市也是一種特殊的生態系統類型。早期基於建築學、工程學和古典美學的觀點，城市規劃涉入了物質形態決定的哲學思維，隨著城市經濟建設發展、理性科學浪潮蓬勃，注重功能效率、數理技術成為專業者的學習特長。前文多次提到，當前環境變遷惡化的反饋壓力，促使城市規劃專業必須擴大理論思維，深化見解視野。透過更多的文獻研究，我們逐漸掌握城市系統的複雜性、多樣性，及其更大尺度範圍的生態系統運作關聯性，城市環境除了土地利用的本體論述之外，更多涉及生態學、生物學、物理學、地理學、土壤學、化學等。城市規劃專業者已無法再獨立作戰，整合式的研究取徑成為必然的實踐指導。 事實上早期以Olmsted為代表的景觀規劃設計中已存有充分的生態環境關懷，同時期的Charles Eliot更有系統地將各門類學科應用於生態規劃設計；1955年起，I.L.McHarg重執生態學原理的環境規劃設計，對晚近起了潛在的深遠影響。早期生態學缺少空間格局，今日新的可持續城市規劃設計，正可填補彼此專業認識的差距。 從潛伏的旁支躍為技術主流，帶著新知識力量邁向前行的城市規劃專業，必須是一支能夠面對未來氣候異變環境，風險的挑戰能當即行動提出具體治理對策的工作團隊；有能力簡潔表述長期戰略目標，也有能力提出詳細場址的規劃設計方案，是一支具備複合專業能力的戰鬥團體。 我們以「生態城市規劃設計」為名，來統籌可持續環境營造的概念，既是技術方法，也是立場陳述。 「濫墾濫伐造成地層坍塌」、「工業廢水污染河川」、「農地成為廢土坑」、「土石流」、「海水暖化造成珊瑚白化」，不再只是新聞裡陌生的影像，更是家門前的景況。什麼時候，這樣的景象原來如此貼近你我！我想，我們都很願意多知道些事，並開始作點事！ 空間規劃教育和知識的傳達與討論，是OURs每年持續舉辦的都市論壇的重要宗旨。今年的都市論壇將以「生態城市」為主題，從生態規劃到環境開發，邀請大家一同來關心我們的環境問題。